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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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
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
愛,可以吃嗎?

蘇鈺婷(以下簡稱蘇)對味道的偏執,大概要從幼稚園把三色蔬菜偷偷踢到對面同學腳邊開始,她是我認識的人之中第一個能讓身邊好友都能背出她的挑食清單:「反胃第一名紅蘿蔔、第二名小黃瓜、第三名芋頭,討厭芹菜喜歡香菜,不喝牛奶但喝木瓜牛奶,不吃豆類製品但豆花可以,恨透番茄醬但很愛吃某一間溫室栽培的小番茄……」在這份長到差點出書的清單中,你常常以為抓到邏輯了,但她總是會保有奇特的例外。


她將這樣的偏執移植到愛裡,愛慾與食慾皆源於本能,對食物的挑惕如同對愛的要求,追求最美味而永不變質的味覺體驗,若愛是一道料理,它是什麼味道?

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
外送一份名為愛的餐點

2020年1月,蘇完成了舞蹈作品《把愛做掉》,她將欣賞演出的時的主動與被動翻轉,運用外送叫餐「Ubereat」的概念,將演出外送至觀眾家中,而點餐前,觀眾必須和她交換愛的故事,她將會針對不同的故事設計不同的演出套餐,直到送到家那一刻才知道那是什麼,觀眾需待當場烹飪結束後,方可享用專屬的美食。

蘇:「《把愛做掉》算是一場完食的告別儀式,根據每一位觀眾獨特口味製作演出套餐,用肢體轉化為菜刀,將文字切成蔥花,酌量加入些許辛辣諷刺,讓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愛情找到全新的美味關係」

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
像家這樣的容器

近幾年在劇院以外的特定空間場域之劇場演出極多,一般的藝廊、咖啡館已不稀奇,甚有邀請觀眾至旅館房間觀看之浸潤式體驗等等,在這些特定空間裡,觀眾還是作為一個他者在觀賞作品,但《把愛做掉》卻是發生在觀眾家中的演出,是觀眾為主,初來乍到的表演者為客,場域的熟悉與陌生感交換。

這次蘇總共將演出外送到四個家庭:

➀社區大樓

➁工廠旁自蓋的透天

➂市區舊公寓

➃一樓是店面,樓上是住宅的透天

而裡面也分別住著:

剛迎來二寶的年輕夫妻

➁四位女兒都已長大的夫婦

➂每兩年會從美國回台灣幾個月的劇場演員

➃新婚並有一隻貓兒子的夫妻

像家這樣的容器,刻畫著時間的痕跡,也深藏著居住者的秘密與記憶,日常使用的物件、傢俱擺放位置、所有無機與有機共同組成了它的形體。


而這樣入侵私密場域的演出更具有某種儀式感,觀眾從點餐的那刻起,就代表自己同意將赤裸的部分展露,並任由他們碰觸與處理那些關於愛的故事。

註解:特定空間場域表演為「發生在既定的劇場空間之外」,「運用自然條件或歷史建築與空間, 為表演提供空間面向的意義框架」。

23年之後,我終於向別人說了這個故事

住在市區舊公寓四樓的白小姐,在點餐時跟蘇交換了這樣的故事:

『你懂當年的我如何不適應在高雄的生活,剛失去父親的悲傷。那時候的我還有婚約,所以我們就這麼堅守着本份,告訴彼此是家人,是兄妹,是「知心朋友」,好俗氣又擺爛的關係詞啊,我們都不曾對彼此說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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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後,你回到台灣,身為好友,我去接機、幫忙搬家。你說有朋友認為我們在交往,「他們想太多」我說,一個隨手,幫你按摩。

你說我們應該結婚,「為了按摩?這是個笑話吧?」我回應你。我很笨的,搞不清楚這是拐彎抹角的提示,或者只是直接的問句。

直到那一次,我們一起去拜訪屏東的朋友,朋友開車,你在前座和他聊着天,而我就靜靜的坐在你後面,看着風景,你將手向後伸,我也迎出自己的手,就這樣,我們握着彼此的手兩個多小時,什麼話也沒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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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個月後,你又離開,我們相約在尼泊爾碰頭,一切似乎美好,但我們在旅徒的尾巴大吵了一架,連說再見時都沒給對方一個擁抱,從此失了聯繫。

一直到我又開始和現在的先生交往,他幫我設了生平第一個email帳號,我捎了個短信給你,你的回應如此熱切,問我們可有機會再碰面?我回應你,我終於遇到自己的Mr. Right,感謝你的鼓勵,我的好友。

從此,我再也沒有你的回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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抱歉,我很虛偽,虛偽到沒勇氣依着自己的直覺說愛,虛偽到一直刻意忽略你的提問,虛偽到教自己向一捲錄音帶投降,到最後,都累了。

那是二十三年前的事,現在五十歲的我很幸福,但不諱言,偶爾手心還會懷念那安靜的兩個多小時。』

演出開始時,蘇要白小姐從一個裝滿雜物的垃圾袋裡面找到「一個被遺忘的秘密」,她一邊找,蘇一邊又從白的家收集更多的雜物丟進垃圾袋,或許記憶的組成就是這樣,在一堆無所適從的雜事之中,掩蓋了最難忘的事。

移動到了浴室,經由投影反射在鏡子中的光線,映射出無數的嘴巴,分布在蘇與白的身上,食慾/愛慾越顯張揚。

進到了房間,牆上大面積的臉赤裸地攤在蘇帶著面具的身體之後,有些秘密,只能裝作若無其事地訴說。

到了另一個房間,只剩下白與一台倒在床上的電視螢幕,不能分享的時刻,只能自己消化。

後來白告訴我們,這是23年來她第一次和別人說了這個秘密,現在終於能夠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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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種情感都有一道賞味期限

它出現又消失,像是日出與日落,一切是這麼短暫。

正如我們的生活,我們出現又消失,我們對某些人很重要,但我們又僅是擦肩而過。

——《愛在午夜希臘時》

我曾告訴蘇,我覺得她是反射弧長很長的那類人(推薦閱讀:「分手一個月後,我才感覺難過」,每個反射弧長的人都是52赫茲鯨魚),她消化傷痛的歷程比別人更遠更久,花上整整兩年,醞釀了《把愛做掉》這個作品,在療癒觀眾的同時,也療癒對逝去的愛還固執的自己。


每一種情感都有一道賞味期限,消化不來的那些,交給她代為料理,再用大吃宣洩,完食之後好好的告別。

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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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《把愛做掉》

編舞者/舞者:蘇鈺婷

影像/視覺:妳太甜

小號樂手:鄭立偉

錄影紀錄:蘇章旭

補助單位:國藝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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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 thoughts on “《把愛做掉》舞蹈創作計畫:外送一份名為「愛」的餐點,到陌生人家中。”

  1. 沒有想到用這樣的表演完全貼近人心,音樂舞蹈與視覺的結合這麼驚人,每每回憶起來都還是有滿滿的感動,把愛做掉之後,觀者重新出發

  2. 一份早該做成的餐點,在人事已非的N年後才製成餐點呈獻世人,溶了內心冰鎮的曖昧朦朧於白天,向自己告解,不再躲藏深於內心黑暗地窖裡,現今品嚐還是覺得美⋯這愛⋯做的真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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